哦豁。
不过他仔细定睛一看,却发现长街只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境,有人匆匆而过时,那处像是热气蒸腾似的扭曲一瞬,没一会才恢复原状。
奚将阑轻轻抚了抚小指,感受缚心绫还在,就知道自己还在九霄城。
他正想去四处打探,游廊拐角处传来一阵交谈声。
“「引画绕」不是对重塑身躯很有用吗,玉大人为何掺和进这一遭,还得罪了药宗和酆家”
“不懂大概是,玉大人单纯想尝尝「引画绕」的滋味”
“嗯,很有可能,很合理。”
奚将阑“”
奚将阑蹙眉,游丹往往一年只养出一棵「引画绕」,难道被玉颓山买下了
奚将阑摸了摸后颈,像是一只猫似的悄无声息走到拐角处,匆匆瞥了一眼正在交谈的人。
果真是恶岐道的人,身上全是「弃仙骨」的灵力。
黑猫小声喵“怎么出去”
下方是蜃景,不知通往何处,房间外的游廊又是一圈圈的并无通往楼下的路。
奚将阑挑眉“为何要出去”
黑猫看到他这个神色,唇角抽了抽“你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”
奚将阑说“嘻。”
然后黑猫就眼睁睁看着奚将阑幻化成恶岐道人的装束和模样,熟稔地拐弯走上前,冷着脸道“怎么在这里躲懒还敢私自妄议玉大人,脑袋还想不想要了”
几人私底下聊玉颓山本就心虚,乍一被呵斥根本没敢去看奚将阑的脸,满是冷汗地躬身赔罪。
“大、大人饶命”
“我们再也不敢了。”
奚将阑斥道“赶紧散了。”
众人忙点头称是。
黑猫黑猫看得目瞪口呆,每一次都会被奚将阑的大胆和厚脸皮所震惊到。
他到底是怎么敢的啊
奚将阑特别敢,甚至还主动点了一个人,道“你,若是没有要事,就去给玉大人收拾用过的点心碟碗。”
那人受宠若惊,颔首称是,高高兴兴地前去玉大人住处。
奚将阑悄摸跟在他身后,顺利无比地寻到玉颓山的房间。
黑猫“”
黑猫叹为观止,由衷感慨道“喵喵”
奚将阑“”
奚将阑总觉得这猫和自己待一块,连脏话都学会了,幽幽道“不要说污秽之词,猫只要可怜可爱便好,别学些有的没的,来喵一个我听听。”
黑猫喵了一声,没好气道“自古以来,能让剧毒之物生的灵识幻化成猫的,奚将阑,你是头一个你到底多喜欢猫啊”
奚将阑没搭理它。
等到那人给玉颓山收拾完桌案离开,奚将阑纤瘦的身形宛如鬼魅,悄无声息进入玉颓山的房间。
玉颓山的房间一股子点心味,还有两件沾了汤汁的雪白衣袍和骷髅面具晾在那,大概还没来得及清洗。
桌案上成堆书卷牙签玉轴,墙上悬挂着几幅画,奚将阑仔细一看,画上竟是一堆点心。
奚将阑“”
饿死鬼投胎。
奚将阑利索地在各种地方找匣子箱子。
黑猫诧异道“你找什么”
“「引画绕」。”奚将阑做贼似的翻来翻去,随口道,“乐正鸩和酆聿也是白费,连棵草药都买不到,还得我亲自出马。”
黑猫“”
亲自出马偷是吧
就在奚将阑几乎把整个房间翻了一遍,雕花木窗突然传来一声微弱声响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奚将阑偏头看去。
烛火倒映下,雕花木窗被悄无声息地推开,两个漆黑人形倏地窜进来。
一人浑身阴气,一人身着黑衣头戴兜帽,鬼鬼祟祟。
正是酆聿和乐正鸩。
奚将阑手中还拿了个匣子,面无表情和他们大眼瞪小眼。
三人“”
酆聿险些惊叫出声“阿绝,你怎么在这儿”
奚将阑脸都绿了“我还想问你们呢,诸行斋九思苑教的是君子之道,你们俩偷鸡摸狗穿穴逾墙,是君子所为吗”
酆聿“”
乐正鸩“”
乐正鸩压低声音,冷冷道“敢问奚少爷,您现在在做什么”
“我和你们不同。”奚将阑振振有词,“我是被人请进来的,没翻墙。”
两人“”
所以偷东西就合情合理了
奚将阑道“你们真来偷「引画绕」”
“滚蛋,我是那种财不如人就偷鸡摸狗的人吗”酆聿没好气地道,“谁让人家出的灵石多呢,豪掷千金比我还要人傻钱多,我都怀疑那个人是不是走了什么歪路子”
乐正鸩实在是忍不了酆聿的不着重点,冷冷打断他的话,言简意赅“玉颓山有问题。”
奚将阑一愣“哪里”
“灵力。”乐正鸩道,“他能操控天衍。”
奚将阑迷茫“我也能我六年前也能操控天衍灵力。”
乐正鸩蹙眉纠正“不是灵力,是天衍”
虽然玉颓山修为并不强悍,但莫名给人一种浑身发憷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好似十三州所有天衍都能受其掌控。
奚将阑诧异,正要细问,却听到外室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
酆聿愕然“他不是又去吃松鼠鳜鱼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”
奚将阑“”
到底多爱吃松鼠鳜鱼
这都吃毁几套衣物了还吃
三人屏住呼吸,外室有个陌生声音传来。
“玉大人,游丹已将您的「引画绕」送来了。”
奚将阑松了一口气。
酆聿和乐正鸩却如临大敌,拽着他要往窗底下扔,催促道“快走啊那是玉颓山身边的狗腿子,叫什么玉壶的邪门得很,快走。”
奚将阑眸子一转,突然转身将玉颓山沾了汤汁的白袍随意一裹,又将骷髅面戴在脸上,墨色长发悄无声息变成一头雪白。
酆聿和乐正鸩两人一愣。
奚将阑淡淡学着玉颓山的声音“嗯,进来吧。”
酆聿、乐正鸩“”
两人差点要冲上去连拖带拽将他扛走,但此时已来不及了,奚将阑竖起手指抵在唇边轻轻“嘘”了一声,将两人推到屏风后面。
“别说话。”
两人“”
这人狗胆怎么就这么大
狗胆包天的奚将阑懒洋洋坐在玉颓山的椅子上,拿着一本书胡乱翻了翻,神态自然,老神在在,完全不知惊慌是什么。
很快,玉壶捧着个小匣子进来。
这人身形颀长,戴着半张骷髅面具,只能瞧见半张俊美的脸,浑身散发的气势森冷凛凛,让人不寒而栗。
玉壶缓步而来,视线落在奚将阑身上,冰冷眸瞳像是霜雪初融,冰块脸竟然露出个温柔的笑容。
“大人。”
奚将阑淡淡扬着下颌“嗯,放那吧。”
玉壶恭敬称是,将小匣子放下后,又将森冷视线投向屏风后。
奚将阑漫不经心拿起小匣子打开里面的确是「引画绕」,长得很想龙须糖的灵草,怪不得玉颓山想买来尝一尝。
看到玉壶眸光冰冷看着屏风,奚将阑明知故问道“怎么还有事吗”
玉壶回神,见奚将阑如此泰然自若,也没多问。
“并无,玉壶告退。”
“嗯。”
玉壶后退几步,缓缓离开。
直到门被关上,酆聿和乐正鸩才从屏风后出来,幽幽看他。
奚将阑一晃小匣子,像是小狐狸似的坏笑道“看吧,我才不是偷呢。”
酆聿、乐正鸩“”,